第100章 节奏 一把火烧云
她听见他逐渐加快的心跳,感受到他环抱自己的手臂微微收紧的力道,还有他唇齿间那份不容错辨的深沉爱意与疼惜。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缓缓退开,额头抵着她,呼吸温热。
“不用换。”他低声说,“怎么都好,吵也行,哄也行。只要是你,就行。”
季然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手指捏着他睡衣的扣子,“当然好呀。我们还有个那么可爱的女儿呢,怎么会不好?你说是不是?”
“是,什么都好。”
夜色静谧,月光透过纱帘,洒下朦朦的光。
他轻柔地含住她的唇瓣,细细吮吻,舌尖滑过她的唇角,一路沿着下颌温热的线条,辗转流连到她敏感的耳廓。
季然缩了缩脖子,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手攀上他的肩膀。
他又说:“中秋,我爸妈说……想去季家吃饭。你说好不好?”
季然想说好,但又想起一件往事。
她沉默了片刻,才轻轻开口:“又是……中秋啊。”
贺云卓也笑,“对,中秋。合适吗?”
耳垂被轻轻舔舐,偶尔扫过脆弱的耳骨,带起一阵细密的酥麻,像电流般窜过她的脊椎。
季然歪过脑袋,“我要问问老爷子,不——”
贺云卓已寻到那处温热的入口,坚硬入港。
她急促,“你!——太凶了,你!”
贺云卓不容她分心,手掌抚上她柔软的腰肢,肌肤寸寸碾过去,他退出又沉身,用最直接的方式堵回她的话。
“那就问,反正……肯定要去的。”
他动作放缓,继续说着,“放心,我爸妈那边,我都打过招呼了,不会让你为难。”
季然咬住下唇,忍过一阵颤栗,才断断续续地吐出几个字:“我才不怕这个……”
“那怕什么?”他追问,唇瓣贴着她汗湿的额角,声音低哑而执拗,非要问出个答案。
季然被他逼得眼眶泛红,指尖深深掐进他臂膀的肌肉里,声音破碎地溢出:“你都没有……好好求过婚……”
之前在美国那次,情到浓时昏了头,又被季家那些糟心事冲昏了理智,懵懵懂懂就点了头。这一次呢?因为今宜,因为割舍不下的爱,也因为……她心底那份渴望被郑重对待?
贺云卓的动作一顿,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开怀,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响亮。
他将脸埋在她颈窝,笑声震得她皮肤发麻。
“原来,”他抬起头,眼底盛满了愉悦,还有水光般的温柔,“我的加加,在等这个。”
季然又羞又恼,脸上烫得厉害,抬脚用力踹在他小腿上:“笑什么笑!很好笑吗!”
贺云卓闷哼一声,笑得更厉害了,握住她踢过来的脚踝。
好半晌。
“不好笑。”他止住笑,低头吻了吻她气得鼓起的脸颊,“一点也不好笑。是我太笨了,居然让你等了这么久。”
贺云卓心口软得一塌糊涂,握住她脚踝的手顺着小腿滑上去,环住她的腰,彻底沉入她温暖的身体里。
季然在他怀里微微一僵,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瞪他。
他看着她这模样,喉结滚动,声音低沉而急促,“你先给我……我们找个时间去远城。”
远城?
季然更听不懂了,不明白这两件事怎么突然扯到了一起。
但他显然没打算给她更多思考的时间,话音落下,他猛然加快了节奏,将她所有即将出口的疑问都撞得支离破碎,只剩下模模糊糊的呜咽。
中秋前夕,季家老宅请人彻底翻新修葺过一次。
院子里经年的杂草被仔细清理,石板路重新铺砌打磨,廊下的灯笼换上了崭新的绸面,院池里的水也请人放了水,清出淤泥,晒了池底,只待来年重植新荷。
就连老爷子书房的书,都请人摊开在露台特意铺设的竹席上,一页页承接着秋日温煦的阳光,细细晾晒。
一直晒到中秋当日,仍有薄薄一小摞未晒透,静静地躺在澄澈明亮的日光里。
aileen一早就梳妆打扮好,穿着簇新的小裙子,扎着可爱的丸子头,一手牵着duke,一手牵着ace,兴奋地坐上了贺云卓的车。他们要先绕去贺家老宅,接上贺致远夫妇,再一同出发去季家。
贺致远夫妇下楼来,见她要带两只狗去,面色愣了愣。
朱冰安弯下腰,放柔声音:“宝宝啊,我们今天不带duke和ace去好不好?太外公家可能不方便呢。”
aileen摇摇小脑袋,很认真地解释道:“方便的!太外公家有院子,很大很大的,可以玩。”
她说着,还张开手臂比划了一下,duke和ace也配合地汪了一声。
贺致远眉头紧蹙,瞪向一旁的贺云卓,压低声音责问:“你动动脑子!这两只狗当初在季家惹出的事,你都忘了?你今天是去求亲的,还是去找茬的?”
贺云卓面色平静:“今宜已经提前和季然说好了,季然也问了老爷子。老爷子点了头,说孩子喜欢,就带来吧,院子里也跑得开。”
他看着贺致远依旧不赞同的神色,又补了一句:“当年那点旧事,早就该翻篇了。总不能让两只不懂事的狗,一直背着旧账过日子。”
季少杰夫妇都离婚那么久了,若还有人因此事而对季然心存微词,他带着这两只惹过事的狗大大方方地去,本身也是一种态度,一种无声的支撑。
贺致远说:“你自己看着办吧。反正你们这次若是再办得乱七八糟草草收场,我是不会再拉下这张老脸,去季家说第二次软话了。你就……自己看着办吧。”
就让他自己折腾去,二婚也好,三婚也罢。反正如今有了今宜这个孙女,他心里也已有了着落和慰藉。
车驶入季家老宅,刚停稳,aileen就迫不及待牵着两只兴奋的狗跳下车。果然,门廊下里等候的众人看见duke和ace,均是一愣,神色各异。
季少杰的脸色最差,眉头紧锁,这是什么意思?故意给他添堵?
季伯兮坐在轮椅上,被推到廊下。
季然照旧对着贺致远夫妇微微颔首,礼貌地唤了声:“伯父,伯母。”便径自走过去,从aileen手里接过两只狗的牵引绳,又将她的小手轻轻牵住。
贺致远夫妇点了点头,面上带着笑意应了声。
aileen可没察觉大人间微妙的气氛,她牵着狗绳,脆生生地挨个喊人:“太外公!伯外公!大外婆……”
她一一喊过去,声音甜糯,笑容灿烂。
轮到季少杰时,她仰着小脸,又叫了一声:“二伯外公!”
季少杰看着她纯真无邪的眼睛,脸上那层冰霜终究还是化开了,扯出一个笑,弯下腰将她抱了起来,“我们宝宝真乖。走,进去,进去,外头日头大,别晒着了。”
朱冰安全程几乎没什么话,只是随着众人往里走。杨栗晴瞧她一眼,见她神色淡淡,自己也收敛了笑意,只维持着基本的礼貌。
几人又在客厅落座寒暄。朱冰安坐了片刻,便起身道:“季家新修了院子,看着很雅致,我想四处转转,透透气。”
不久,宋阳晖一家人也到了,带着贺礼,一齐凑着,厅里更显热闹。
季锦琛招呼着几位男士,引他们去新修整过的露台上泡茶。院子翻新后,露台也不再空荡,增设了舒适的藤制桌椅,角落摆着几盆修剪得宜的松柏,廊架上铺着竹席晒着书。
视野开阔,秋阳明媚,微风送爽。
aileen带着两只狗蹲在院池边看小金鱼,季然在一旁给她撑着遮阳伞。
露台上,几位男士刚落座不久,便有人摸出了香烟。打火机“咔哒”一声轻响,烟雾很快缭绕起来。
季然一个眼神淡淡地扫了上去,落在贺云卓身上。
贺云卓正端着茶杯,接收到她的目光,摊开手,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抽。随即,他抬眼,目光平静地扫过刚点上烟的季锦琛和宋阳晖、方宇飞。
季锦琛衔着烟,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要不然,贺总你先下去陪女儿吧?免得沾上我们的烟气,回头不好交代。”
宋阳晖在一旁干脆拿起烟盒,抽出一支丢到他身上,笑着拆台:“装什么装?谁不知道你烟瘾最大了。”
贺云卓伸手,凌空接住那支烟,修长的手指把玩着,没有点燃。
他站起身,对众人略一点头:“你们慢聊。”
说罢,便拿着那支未点的烟,转身下了楼。
朱冰安独自在回廊下慢慢走着,转过一个弯,便看见季然撑着伞,陪着aileen蹲在池边看鱼。若不过去,就意味着要走回头路,更显刻意。
但走过去,总要说些什么。她正斟酌着词句,贺云卓已经从露台下来,几步走到了她们身边。
贺云卓看了一眼母亲,对池边的女儿开口,“aileen,你先去那边找奶奶玩一会儿,爸爸和妈妈说几句话。”
aileen头也不抬,嘟囔着:“不要,我想看小金鱼。”
季然倒是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迎上了朱冰安有些复杂的视线。她抿了抿唇,对朱冰安露出一个清淡礼貌的微笑。
朱冰安走了过来,在aileen面前蹲下,“宝宝,来,来奶奶这里。奶奶那里啊,还有比小金鱼更好玩的小乌龟呢,还会慢慢爬,你要不要去看看?”
aileen听见小乌龟,立马点头。
朱冰安牵着她转身离开,duke和ace也自然而然地摇着尾巴,跟在小主人身后。
季然目送那一老一少和两只狗走远,才回身看向贺云卓。
她压低声音,警告他:“说什么?正好,我也有话跟你说。贺云卓,你要是敢再抽烟,你就死定了。”
贺云卓扯了扯唇角,将手里把玩的那支烟,轻轻叼在了嘴角。
季然被他这明目张胆的挑衅气得瞪圆了眼,抬手就去夺那支烟,作势要往他嘴里用力按进去。
“你还叼!有本事你直接吃进去啊!”
季然当真用了些力气往里一推——
贺云卓闷哼一声,顺势往后仰了仰头,烟几乎要戳到喉咙口,带着一股辛辣的烟草味。
他迅速握住她行凶的手腕,将烟拿开,还故意呛咳了两声。
这一切,余光一直留意着这边的朱冰安,尽收眼底。
季然没察觉,只恼火地瞪着他,压低声音:“你活该!”
贺云卓又笑了一声。
他握住她的手,将她轻轻往自己身前带了带,低头在她耳边,“是,我活该。也就只有你,敢这么收拾我。”
季然抬脚跺在他脚背上,“我告诉你贺云卓,你再这么抽烟,我真饶不了你!”
“行,都听你的。以后你看着我,我一根都不抽。”
朱冰安收回了视线,低头对正专心致志戳着乌龟壳的aileen轻声说:“宝宝,我们再去看看那边的花好不好?”
“ok!”
季然恼怒地瞪他,想挣开他的怀抱:“我和你说认真的!下次你再让我看见——”
“没有下次。”贺云卓打断她,低头,目光深深望进她眼底,“我保证。以后你想怎么管,就怎么管。”
“……最好是。”
“一定是。”他低声应道,趁机在她唇上飞快地啄了一下。
露台上,几人看着热闹。
宋阳晖简短评价:“心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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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还是没有写完,应该还有一章。
大家都很想看的婚礼,应该不会放在正文里了,放在福利番外里面写吧,我还不知道要怎么写........
卡文,下一章时间不定。[托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