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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瑶瑶

覃思慎沉声应了句“新年好”,因唇边温软的触感醒了神;他却放任自己装作仍半梦半醒,待坐起身后,一把握住裴令瑶的手腕,将她拉入自己怀中,红着耳根贴上她的唇。

裴令瑶微愣,下意识轻咬。

覃思慎眸光一沉。

裴令瑶揪着他的衣襟,直勾勾看着他好梦初醒之时蒙着一点雾气的眼,又啄了他一口:“唔。”

覃思慎闭上眼。

有种莫名的做贼心虚。

他就是想礼尚往来而已。

就是想要回应妻子的心意。

加之……

他在心里给自己晨起时的意乱寻借口。

裴令瑶见他这般模样,没憋住坏心,往他眼皮上吹气。

痒意惹得覃思慎眼皮轻跳,心中也忽地松懈下来。

他苦寻的借口就变成了加之他的确也想要……

想要在新岁的清晨,亲亲自己的妻子。

裴令瑶用目光描摹他颤抖的眼皮,低声偷笑。

她喜欢这样稍显失措的太子。

他在东宫之外运筹帷幄、处变不惊,却总在她跟前脸红耳热。

覃思慎听着笑声,无奈地睁开眼,恰对上裴令瑶弯似月牙的眸。

裴令瑶放软声音先发制人:“我这是怕殿下闭着眼就直接睡过去了。”

覃思慎哑然失笑:“那我还要多谢太子妃了?”

裴令瑶满意他接的这句话,更满意他如今睡眼惺忪、乌发披散却唇边含笑的模样,哼哼唧唧地用脸颊蹭了蹭覃思慎的衣襟:“原来晨起时的夫君这样好看。”

覃思慎:“……”

他到底没能问出“那其他时候就不好看了吗?”这样轻浮的话。

他又不在意这些。

……其实还是有一点在意,但尚可以忍受。

他沉默了半晌,正要说一句“今日事多,先起身更衣吧”。

初一这日比除夕更忙。待到辰正之时,他便要至两仪门与乾元帝一道接受百官朝贺,裴令瑶亦要往慈寿宫去与太后一起受众命妇跪拜。

哪知裴令瑶却好像听到了他未问出口的心声,碎碎念叨:“还好白日和入夜后的夫君也很好看,不然我也太吃亏了。毕竟一年三百六十日,我能赶在你之前醒来的时候,估摸着不能超过两日。”

覃思慎颊上微热,抚着她的发,眸中带着浅浅的笑意:“我先去更衣。”

……

梳妆过后,裴令瑶绕过屏风,便见覃思慎正在读书。

因是正旦,她身着一袭繁复的礼服,兼之满头珠翠,故行得便比往常要慢上半分。

覃思慎见状搁下书册,快步行至她跟前,牵着她在食案边坐下。

除却宫中正旦惯有的早膳,今日东宫的食案上,还添了几道益州与江南新岁之际会用的吃食。

覃思慎自然是不会提起缘何会有这些吃食的,李德忠却将他的吩咐透了个干净。

李德忠先是问道:“不知今日的早膳,殿下和娘娘用着可还妥当?”

覃思慎不置可否。

裴令瑶笑道:“尚膳局的手艺,自然是妥当的。”

李德忠眼中含笑:“这倒不全是尚膳局的安排,是殿下前些天送去了食单。”

裴令瑶一愣,看向桌案另一侧的夫婿。

太子不是对吃食之事从不在意吗?

毕竟是年节里,覃思慎倒也没指责李德忠多嘴,只淡声解释:“之前太子妃说好奇江南的年节。”

裴令瑶眉眼弯弯:“我就知道殿下会把我的话放在心上。”

冬阳漫过窗棂,落在她发间的金钗上,闪着熠熠的光彩。

覃思慎咽下一颗糯米小丸子,清淡的甜味在他口中化开,他牵了牵嘴角:“毕竟答应过你的。”

至于这日傍晚给宫人赐赏钱时,覃思慎又以“侍候多年,极是辛苦”为名给李德忠多添了三成,就是后话了。

……

待裴覃二人用过早膳后,尚还未至辰时,是以二人并不急着离宫。

宫人奉上了覃思慎特意吩咐的元宝茶。

这茶的茶底本是寻常,用的是去岁进贡的顾渚紫笋,但茶盏中所添的那一只青果却是特别。

裴令瑶笑问:“又是江南的习俗?”

覃思慎抿了口茶水,轻轻颔首,复又低下头去,从宽大的衣袖中取出一红色之物。

裴令瑶好奇,探头去看。

没等她看清,那物已被覃思慎塞入她手中。

她低头一看,原是一只写有“岁岁平安”四字的红封。

字迹端正工整,正是出自覃思慎笔下。

裴令瑶眉梢一弯:“殿下把我当小孩哄了?”

覃思慎语气平和:“之前听裴尚书说起,往年在裴府时,他都会为你准备一只红封,以求来年顺遂。”

裴令瑶:“是有这么回事。”

她原还在想,也不知明日爹爹进宫时,会不会记得为她补上这枚红封。

她别过脸去,本想亲一口覃思慎,但记起自己已涂了口脂,而他一阵还要去两仪门面见文武百官,只得改为用肩头蹭了蹭他的肩头:“多谢夫君。”

覃思慎眼中含笑:“应该的。”

毕竟在正旦时收红封,是她在家中就有的习惯。

裴令瑶笑道:“我也给殿下准备了节礼,原想着晚上回宫再给你。”

覃思慎心中一暖:“多谢太子妃。”

裴令瑶摆摆手,学着他以前的口气:“不必言谢。”

覃思慎垂首轻笑。

裴令瑶转头吩咐拂云去将那东西取来,又在覃思慎眼前晃了晃那只红封:“我先拆开啦?”

覃思慎颔首。

裴令瑶不紧不慢地将那红封拆开,但见其中是一张银票、一枚系着红绳的铜板、以及一枚护身符。

裴令瑶眨眨眼,先取出了那只护身符,思索片刻,猜测道:“可是在文峰寺中求来的?”

覃思慎淡声道:“正巧去了文峰寺。”

顺路就去寻寺中主持求了一枚。

“你在信中写过,我记得的。”裴令瑶道。

彼时她见着覃思慎信中的寥寥几笔,莫名其妙地勾起了好奇心,就去东宫的藏书阁中寻到一册提过文峰寺的札记;那札记中说,文峰寺的护身符并不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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