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慕夏衣
第70章
白沅芝和周思儿愣愣地看着闯进家门的年轻女人。
那女人一闯进来, 就朝着周思儿跑去,不但死死地抱住周思儿,嘴里还惊慌失措地叫嚷着“思儿救命”……
大约是因为脱了力、又或是因为害怕, 她整个人就往地上滑去。
周思儿被那女人带着,也往地上倒。
白沅芝反应过来后,急忙上前去, 朝着女人狠狠地踹了一脚!
女人吃痛,松开了周思儿。
白沅芝连忙扶起大姐,逃向门口,在经过大门时,她拿起了藏在后门、当成防身利器的棒球棒,对准那个女人, 又对大姐说, “家姐你快去找蔡姐!”
周思儿应了一声, 正准备跑去蔡姐那儿时——
那年轻女人终于大吼了起来, “思儿!你、你……你别去啊!我是娇娇啊!”
此言一出——
白沅芝和周思儿都愣住了。
眼前这女人是罗娇娇?!
不可能吧!
罗娇娇身材干瘪、长相比较寡淡。
眼前的女人,面上浓妆艳抹但糊得一塌糊涂……
身材么……
她穿太多又穿得乱七八糟的, 根本看不出胖瘦。
最重要的是, 这女人的声音也是哑的, 跟罗娇娇原本的声音根本没有半毛钱关系!
女人呜呜地哭了起来,“思儿, 我是娇娇,我真是罗娇娇啊!”
“你忘了吗?我们以前住围屋的时候,娟婶诬陷我偷了她一百蚊纸,还要我十倍赔偿。你去和她理论,反而还捱了她一巴掌。
最后你断定是娟婶的儿子小武偷的,可小武也不承认。
于是你根据娟婶说的, 她到底是哪天丢了钱的,又去四处问小武的消费,最后还真的把小武是怎么把那一百蚊纸的过程给原原本本的复原了!
小武没办法,才说了实话——就是他偷拿的。娟婶这才没有找我麻烦了……
可是你不同意这件事就这么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你坚持要求娟婶公开向我赔礼道歉,哪怕娟婶私下要给我五块钱解决这件事,你也坚持不同意。
思儿你跟我说,名节是一个人最重要的东西,我们可以捱穷受饿,但名誉和气节不可以丢。
如果今天我们可以为了五块钱而折腰,那将来我们就可以为了其他的东西而放弃自己最重要的东西……
最后娟婶被你逼得没办法,只好请人写了道歉信贴在围屋的公告栏里,又让小武站在公告栏那里向人解释。
本来我还挺担心娟婶和小武会报复我们的,没想到小武反而还因此变好了,看到你带着我一天打三份工还要去夜校补习,小武也和娟婶一起去夜校学英文了……如今娟婶因为懂英文,在富人区开了一家菜店,生意红红火火。小武也因为懂英文,在中环的一家保险公司上班,也赚得盆满钵满……
思儿,你不记得了吗?“说着,年轻女人用手捂着脸,呜呜地哭了起来。
白沅芝看看年轻女人,
又看了看家姐。
——周思儿也正愣愣地看着年轻女人。
但不管怎么说,
周思儿已经放下了防御状态。
也就是说,那个形容狼狈的年轻女人,确实是罗娇娇。
白沅芝放下了心。
她先是关上门,又指挥罗娇娇,“你先去浴室洗把脸。”
大约是因为得到了白周姐妹的认可,
罗娇娇松了一口气,不再像刚才那么恐怕、焦虑和急切了,
她顺着白沅芝手指的方向,踉踉跄跄地进入浴室。
很快,浴室里就响起了哗啦啦水流的声音。
周思儿木着一张脸,转身去了开放式厨房那儿,拧开煤气,烧水煮面。
——姐妹俩本就打算吃早餐。
早餐是蔡姐刚刚送过来的,按照白沅芝的饮食喜好,稀的是清清淡淡但十分美味的石斑鱼片粥、佐粥用的虾米辣酱和脆咸香油萝卜,干的是松软香甜的红糖红枣核桃米糕,外加水煮鸡蛋和热气腾腾的香甜牛奶。
周思儿自己都是沾了妹妹的光,才能不用干活就吃上现成的美味又营养的早饭,
她当然不可能把自己的早饭分给罗娇娇。
于是,她快手快脚地给罗娇娇煮了一碗面。
习惯成自然的,
周思儿拿了一把青菜出来,洗了洗,投进小锅,又嗑了个鸡蛋进去。
想了想,她又拿出奶粉冲泡了一杯热牛奶,准备拿给罗娇娇喝。
周思儿刚做好罗娇娇的早饭,
就被妹妹喊过去吃早饭。
姐妹俩刚吃完,
浴室的门打开了,脸色惨白的年轻女人虚弱地站在浴室门口。
这一回,白沅芝和周思儿都认出来了——这个把脸洗干净、身上的衣裳也穿齐整的年轻女人,果然是罗娇娇!
罗娇娇站在浴室门口,看看周思儿,又羞愧难堪地低下头。
“你傻站在那儿干什么,”白沅芝说道,“快过来啊!”
罗娇娇嚅嚅地说了声谢谢,慢吞吞地走了过来。
刚走到沙发边,罗娇娇的眼泪又糊了满脸。
“我家姐给你煮了面,你快吃吧!”白沅芝又说道。
罗娇娇看到了饭桌上的那碗青菜卧蛋面,
又闻到了芝麻油的香气,
她泪眼婆娑地看着周思儿,想起了在过去的很多年里,她和周思儿一直相依为命的日子。
罗娇娇哽咽到无法开口。
但很快,
罗娇娇又看到了摆放在面碗旁的那杯热牛奶。
她突然愣住。
——在那杯热牛奶的旁边,还放着一杯冲调好的益生菌粉。
最近白沅芝的学习压力很大,又总是熬夜做题,导致她肠胃失调。
于是蔡姐每天早上会额外给她冲调一杯益生菌粉。
刚才白沅芝已经喝完了,
但在那透明的迷你玻璃杯里,还残留着一丁点儿的乳清色半透明又半乳白的液体。
罗娇娇愣愣地盯着那个迷你玻璃杯,突然脸色一变!
她捂着嘴,转过身,跌跌撞撞地冲进卫生间……
很快,卫生间里传来了惊天动地的呕吐声。
白沅芝与周思儿对视了一眼。
过了好一会儿,罗娇娇才手软脚软的出来了。
“对不起,我——”
她的声音较之前更加粗哑难听。
周思儿挥手,又问,“那你还吃得下吗?”
罗娇娇再次看了一眼饭桌。
——刚才白周姐妹吃剩下的残羹剩饭已经全都收走了?!
罗娇娇心中感激,眼泪又开始不要命地往下掉,“吃、吃……呜呜,谢谢!思儿,谢谢你!阿芝,谢谢你……”
然后她坐了下来,开始狼吞虎咽地吃起了青菜卧蛋面。
不到一分钟,满满一大碗的家常面就被她一扫而光,甚至连汤汁也没有剩下一丁点儿!
白沅芝和周思儿又对视了一眼。
姐妹俩忍不住都想起了当初自己也曾有过这样的状态。
但,那是被饿久了才会有的表现。
所以……
周思儿忍不住问道:“你……很久没吃过东西了?”
不至于吧?!
港大已经放寒假了,
按理说,罗娇娇应该有更多的时间去打寒假工,怎么会饿成这个样子?
罗娇娇有些不好意思,嗯了一声,又解释,“我已经一星期没有好好吃过饭了。”
周思儿睁大了眼睛。
白沅芝也觉得难以转置信。
毕竟——
就像白沅芝刚到港城时,江婶曾经说过的那样:在港城,只要你愿意做工,就绝对不会被饿死。
所以???
罗娇娇这是怎么了?!
又及,
刚才罗娇娇一冲进来就抱着周思儿拼命地喊救命……
白沅芝看了周思儿一眼,
周思儿也反应过来了,问罗娇娇,“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你一星期都没有好好吃饭,还一来就喊救命?”
白沅芝也问罗娇娇,“是啊,你遇到了什么事情,为什么要我家姐救你的命?要不要帮你报警啊?”
其实,白沅芝这么说,
是不希望周思儿介入罗娇娇的事。
罗娇娇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还忘恩负义,
白沅芝不想家姐帮她。
没想到——
罗娇娇哭着说道:“我已经报过警了!可是……”
此言一出,白沅芝与周思儿齐齐睁大了眼睛。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罗娇娇缓了一会儿,开始颠三倒四、语无伦次地说起了自己的际遇。
然而她越说,
白沅芝和周思儿的眼睛就瞪得越大。
等到罗娇娇讲完以后,
白沅芝忍不住说道:“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周思儿也震惊地说道:“你……你、你是不是药吃多了?”
原来——
港大还没宣布放寒假呢,罗娇娇就跟着宋浚书登上了一艘豪华游轮。
上去以后,游轮驶向了公海,
罗娇娇才知道,原来那是一场……震碎她三观的银趴!
她在上面度过了生不如死的整整七天,
好不容易在昨夜凌晨时分,游轮终于靠了岸,
她哆嗦着一双腿走下船,看到码头有人卖油煎饼。
被饿得快要虚脱的罗娇娇赶紧买了几个。
然后,
罗娇娇看到了小贩用来包装油煎饭的旧报纸。
上面的头版头条赫然写着:
【船王长子昨病逝,老父幼子今断肠】
罗娇娇呆愣了几秒钟,第一反应就是……害怕极了!
因为……
因为她在船上的时候,服侍多的就是首富独子明之轩啊!
试问,放眼港城,能被称之为“船王”的,除了明竞行,还能有谁?
明竞行只有一个儿子,他的儿子就叫明之轩啊!
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