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4章 卡住 【豪门】是告白。  番大王岛岛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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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脸苦到旁人都看不下去,出来替她圆场。

“新娘要出嫁,心情复杂是正常的。不舍得离开生你养你的家,不舍得疼爱你的家人,说明平时被家里保护得很好,新娘是生在一个有爱的家庭里。”

没人提还好,这么一说,杨育反而更膈应了。

把这些所谓的“家人”的面孔一张张看过去,没有一个人是她认得的。她不知道他们是谁,他们挨着自己,她不感到亲近,只觉得紧张。

“傻孩子,怎么会这么想。”奶奶把外人的话听进去了,“结婚是喜事,你找到后半辈子的靠山了。但你永远是我们家的人,杨家永远是你家。结婚以后,都一样。你能回来,我们也能去看你。”

是来劝慰孙女的,说到后面,奶奶自己有了哭腔。

化妆师抽了张纸巾递给杨育:“你别难过,你难过,惹得家里人也要难过的。”

“情绪上来。不行,我要失态了。”杨育接过纸巾,宛如拿到一纸特赦令,“请允许我自己待一会儿,需要哭一下。”

话说成这样了,她要溜,人家拦都不好拦。

杨育趁机从化妆台上顺了一支眼线笔,又把桌上奶奶刚给的大红包拿走,躲进了洗手间。

……

本该接亲的时间,冯时易迟到了。

起初以为是细小的延误,家里人还在互相宽慰,大概是路上堵车耽搁了,都能理解。可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气氛开始变得不对。

管家频繁进出,低声打电话,脸色一点点难看。

终于,他接到一通电话,挂断后,整个人明显慌了。

他把薛仁请到一旁,压低声音,说话时喉结发紧。

“冯少爷在医院,据说受了重伤。”

薛仁听完,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神色,只是简单吩咐了一句:“别把消息散出去。”

对他来说,现在正在做的事,和之前并没有本质上的不同。

——维持世界稳定,以此辅助杨育的苏醒。

过长的苏醒时间,足以表明她的状态处于异常。

在目前的情况下,能帮她的只有遵循这个梦境的规律,去做“应该做的事”,符合这个世界的设定,让波动保持在稳定的频率里。

只要频率不乱,她随时可能离开这里,从梦中苏醒。

“接亲不过是把新娘接走,移到酒店的会场。这一步,由我来。”薛仁坦荡道,“家里人代劳,没什么不可。”

话听起来有些怪,但他说得十分强硬。薛仁是冯家如今最高的话事人,没人敢反驳他,也没人再多问。

于是,接亲照常进行。

只是换了个人。

带着他买的一束白色风信子,薛仁独自上楼去接杨育。

忽略掉需要亲友互动的传统环节,绕过那些没必要的吉利话,他找到杨育。

房间里,她正坐着发呆。

他走过去,把花放进她手中。

杨育接过花,没拿几秒,把它放到了桌面。手忙脚乱地,她拉开面前的抽屉,翻出一个红包,拍到他眼前。

“谢谢,大伯。”

红包很厚,她的道谢很生疏。

“冯时易要晚,先去酒店等他吧。去酒店有吃的,你该饿了。”

他敷衍地解释完,问她。

“走吗?”

“好。”

问得随意,答得也随意,仿佛只是在沟通要不要一起去吃个便饭。

杨育站起身,跟着他走。

婚纱行动不便,哪怕有人帮她拎着拖尾,还是很容易绊住脚。走在她身侧的薛仁,做了本该由新郎做的事。

他伸出手,搀住了她。

薛仁放慢步子,迁就着杨育。从下楼到上车的那一段路,他们走得风风光光,有模有样。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心里都闪过同一句话,因为不合适,大家默契地没说出口:这两个人,看起来太像是一对了。

杨家人都觉得冯家怠慢。终身大事还能迟到这么久,实在说不过去。至于薛仁替冯时易接亲的这一段,大家默契地选择回避,不去看,不去提。

红毯铺好,花瓣散了一地。

他们踩着喜庆的布置往前走。路过大厅时,薛仁抓了一把喜糖,递给杨育。她是真的饿了,一连撕开好几个包装,把糖往嘴里倒。

吃到一颗奶糖。

好吃,甜甜的。

少人围观,无人道贺,他们这个名不正言不顺的组合,自由自在地走完了这段路。

上车时,薛仁俯身,帮她把婚纱塞进车里。

杨育大手一挥:“不用,我能行,你还是帮我拿着花就好。”

话一出口,她才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是啊,薛仁一直帮她拿着那束风信子。那她给他的红包呢?

他拿了吗?

杨育转头问坐在同一辆车里的化妆师。对方当时就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

“他拿了。”化妆师无比肯定地说,“放在口袋里了。”

杨育这才点点头。

之所以特意问一句,才不是因为她抠门,是因为,那红包非比寻常。

里面装的,不是钱,是她想说的话。

先前,杨育借口要哭,躲进洗手间,用眼线笔把它们写在纸巾上。

字迹歪歪的,像毛毛虫在爬。写的时候,她情绪激动,发泄式地把所有不满一股脑儿泼了出来。

整整写了两页餐巾纸。后面字写得太快,有些糊了,难以辨认。

直到纸的空间不够用了,她才停笔。

心情终于好了点。

杨育从洗手间出来,继续化妆。

那段啰啰嗦嗦的话,内容是这样的:

【薛仁!是你莫名其妙一直阻挠我和冯时易结婚的!

从刚认识你,你就跟我不对付。我跟冯时易青梅竹马、金童玉女、门当户对,你有什么好反对的?

你说你讨厌我,又从来不说讨厌我什么。我们也和平共处过一段时间,那时我还以为,今后都能这样。其实,我心里还挺期待那样的日子,期待跟你走近,直到昨天,我们在车上大吵。你说的话很可恶,你的态度很气人,你压根没想跟我好好沟通。我被你气狠了。

你知道吗,如果不是你,我根本不会去想“为什么我要和冯时易结婚”。它就像我生来自带的目标,无需思索。你知道吗,自从我开始思考这件事,我总看到奇怪的东西,我的世界变得乱七八糟。我甚至怀疑,我是不是疯了。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吗。

因此,这些不对劲都是你传染给我的,你是病毒的源头。

现在我真的要跟他结婚了,你怎么不阻止了?

可是薛仁,你知道吗,我真的逃婚了。两次,差点就是三次。】

尽管化妆师说得信誓旦旦,但此刻,这个红包正静静地躺在二楼杨育卧室的化妆桌上。

它没被带走,没被放进口袋。

如果那个该看到的人真的看到了,他就会明白,唤醒的源头来自杨育自己。

那么,聪明如他,也会知道:她被唤醒,是因为与“被赋予的设定”相悖。

这是一封来自杨育的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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