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想亲(二合一) 抱帚忘雪
裴令瑶打了个哈欠,眼角溢出点点泪花。
覃思慎:“可要先去歇下了?”
裴令瑶用力揉了一把脸,让自己清醒了几分,眼巴巴看着覃思慎:“可是今日除夕,要守岁的。”
覃思慎见她这般模样,没忍住也揉了揉她的脸颊。
裴令瑶低声:“干嘛呀。”
太子近来总和她待在一起,被她带得不再似一樽冷冰冰的玉雕。
思及此处,裴令瑶有些得意,她眼珠一转,伸手去够覃思慎的脸。
覃思慎见状想躲,却又想起是自己先动的手,一时间进退两难。
裴令瑶本只是想用手背贴了贴他的脸,忽而来了兴致,又轻捏他的脸颊。
她心道,手感还挺好的。
故她又捏了一下。
寒风吹得窗外的梅花花枝乱颤,覃思慎的心跳也乱了起来。
裴令瑶先发制人:“你先揉我的,这叫礼尚往来。”
覃思慎自知理亏,反驳不得。
裴令瑶满意地收回手。
哪知覃思慎倏地抬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裴令瑶:“欸?”
覃思慎凝视着眼前的人。
因是年节,玉华殿中布了朱红色的彩绸,烛影轻摇,就将那朱红的色彩印在覃思慎黑沉沉的眼中,与他脖颈间那一抹淡淡的绯色遥相呼应。
裴令瑶掌心跳了一下。
覃思慎唤她:“太子妃。”
他声音又低又沉,与白日里的清冽截然不同,落在裴令瑶耳边时,烧得她颊上一热。
她顿了顿,瓮声瓮气答道:“我在呢。”
覃思慎尽量让语气显得平和,陈述事实:“你的脉搏好乱。”
裴令瑶扁扁嘴,幽怨地睨了他一眼:“那都赖你。”
这人知不知道他方才那眼神、那声音,实在是……
很诱人。
这样轻浮的词本不该和一脸正色、清冷矜贵的太子摆在一起。
但许是困意上涌,裴令瑶的脑子已经转不动了。
她浆糊一样的脑中只剩下这么两个词:
诱人。
想亲。
二人对视了几息。
分明是寒冬腊月,殿中却好似涌起了春潮、漫开了桃香。
裴令瑶忽地又打了个哈欠。
黏稠的缱绻霎时间就散了。
覃思慎哑然,劝她:“去歇下吧。”
裴令瑶歪着头思考要不要应下。
覃思慎正色道:“也没哪道宫规说太子妃就一定得守岁。”
这话听得裴令瑶心中欢喜,可是……
她道:“可我守岁又不是为了规矩,而是为了讨个好彩头自己开心,再趁此机会许下来年的愿望。”
覃思慎默了几息,看向妻子因睡意蒙上水色的眼,神色认真:“我守的那份,算太子妃的。”
他不在乎上天是否庇佑自己,但他觉得太子妃合该如意。
“那不成,你是你,我是我,”裴令瑶摇头,“我就在这贵妃榻上眯一会儿,到亥正二……三刻吧。”
覃思慎不知她为何要将他们分得那么开,却也尊重她的想法:“也好。”
裴令瑶转头想要去吩咐守在屏风后的宫人,记得唤她起身。
覃思慎拦住她,淡声道:“亥正三刻,我唤太子妃。”
裴令瑶笑问:“你舍得?”
覃思慎:“答应了你,自然舍得。”
裴令瑶伸出尾指。
覃思慎:“嗯?”
“拉钩呀,”裴令瑶,“你的愿望也很重要的,以后不许说让给我这种话。”
她虽为太子那“替你守岁”的话欢喜,但更想他们二人都能得上天保佑、得偿所愿。
覃思慎哑然失笑。
不多时,宫人送来锦被,裴令瑶枕着覃思慎的大腿睡去。
覃思慎吹灭了案上的灯,在昏暗之中,用手指轻轻描摹裴令瑶的睡颜;分明此时的东宫也如往年一般寂静,但他心中却因她的呼吸声而格外充盈。
……
亥正三刻,覃思慎准时低下头,轻声唤她:“太子妃。”
裴令瑶皱了皱鼻子,没醒。
他又唤了一声:“太子妃。”
裴令瑶眼睫轻颤,含混不清地嘟囔:“再睡一会儿。”
覃思慎无奈,轻拍她的背脊:“……瑶瑶。”
裴令瑶在他怀中蹭了蹭,终于慢慢清醒过来,看着四周:“怎么黑乎乎的。”
覃思慎没多解释缘由:“我吹了。”
小憩初醒,裴令瑶的声音格外温吞:“对了,夫君方才叫我什么?”
覃思慎转头去吩咐宫人入内点灯。
裴令瑶没放过他:“夫君是不是唤了瑶瑶?”
覃思慎:“太子妃听错了。”
裴令瑶一脸探究。
覃思慎轻咳一声:“歇了一阵,会不会饿?可要差人送些宵夜和点心?”
说到宵夜,裴令瑶也顾不上那句不甚清楚的“瑶瑶”了,她想了想,认真答道:“想用点不那么甜的。”
宵夜尚未送到,子时的钟声与爆竹之声先在寒风中荡开。
裴令瑶坐正身子,笑眼弯弯,挑了一句覃思慎曾说过的话:“来年平安和乐。”
覃思慎嘴角轻扬:“新春已后,吉吉利利,百事都如意。”
裴令瑶:“我贪心,我要万事都如意。”
覃思慎顺着她的话说:“新春已后,吉吉利利,万事都如意。”
裴令瑶催促:“先许愿!”
言罢,她自顾自地闭上了眼。
当然,她闭着眼也要再度提醒:“殿下也记得许,不准留给我。”
覃思慎的确是不信这些的,但他却不忍辜负裴令瑶的一番好意;待他睁开眼时,却见身旁之人竟还在闭着眼、无声地说着今岁的愿望。
他眼中漾开一抹温和的笑意。
好一阵,裴令瑶终于睁开眼:“夫君是不是等我好久了。”
往年在家中阿兄就说过她许愿能许半刻钟。
可她真的有好多好多愿望要说!
覃思慎:“还好。”
裴令瑶笑着亲了他一下。
覃思慎耳后一热,随便寻了个话头:“方才许了什么愿?”
裴令瑶:“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覃思慎垂眸。
裴令瑶思索片刻,眸光轻闪:“不过……的确是有一个要告诉殿下才能实现的愿望。”
覃思慎一愣:“嗯?”
裴令瑶脸颊泛起薄红:“我说出来,夫君就会替我实现吗?”
覃思慎顿了顿,正色道:“只要不违背律法。”
裴令瑶埋头狂笑。
覃思慎:“……”
裴令瑶笑意未收:“那我定不会陷害夫君的。”
覃思慎:“……”
裴令瑶跃跃欲试地往他那侧挪了挪身子:“就是、就是我想和你亲亲!”
覃思慎已习以为常,甚至颇为自如地侧过脸去:“……这不算愿望。”
这分明是她经常都在做的事情。
裴令瑶揪住他的衣袖。
覃思慎转过头去。
明亮的灯影中,二人四目相对。
裴令瑶声音有几分不寻常的飘忽:“不是要亲这里。”
覃思慎眉心一跳:“那是……”
他话未出口,已被打断。
裴令瑶的手指已贴上他的唇瓣。
朱红色的彩绸映在她的脸颊,氤氲出一抹湿漉漉的淡粉;她眨巴眨巴眼睛,告诉覃思慎:“是这里。”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啊来晚了,随机掉落小红包
没想到写了这么多orz
主要是我真的憋不住想写最后一段了[咬手绢]
算补315的,还差324[亲亲]
新春已后,吉吉利利,百事都如意:赵长卿《探春令·笙歌间错华筵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