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分寸(3.29修) 抱帚忘雪
这人真是……就这么喜欢吗?
覃思慎呼吸一滞,猜裴令瑶又是想亲他;不知为何,那句“不过是李德忠自作主张挂在这里的”就这般硬生生地被憋在了喉中。
裴令瑶蹭了蹭覃思慎的肩头:“我很开心!”
猜测落空,覃思慎心底泛起一点空落落的酥麻,又在下一瞬被裴令瑶发间漫出的香气填满;他不禁耸了耸肩,怔然道:“……为何?”
就因为他将她的画挂在寝屋,她就开心了吗?
裴令瑶笑说:“我可担心殿下回宫后会把这些画全都束之高阁,只是这两日太忙,一直没寻着空与殿下说说我的想法。没想到殿下与我想到一起了,我自然开心。”
她别过脸去看他,却是有些惊讶,太子的脸怎么又红了?
她不就只是蹭了蹭他?
覃思慎哑声道:“你的想法?”
裴令瑶眼睛亮亮的:“物为人用,方为良物!”
这话与覃思慎所想略有出入,但他尚未来得及泛起些浅淡的失落,便想起一道还未批阅的公文,他先前滞涩的思绪因太子妃这话突然有了下文。
覃思慎颔首,郑重道:“太子妃所言极是。”
裴令瑶不知他一时间竟能想得那样远,但听他这样说,还是得意地笑了笑:“那是当然。”
……
裴覃二人又坐在床边说了好一阵闲话。不知怎的,就从殿中的物件,说到裴府的秋千,又说回玉华殿的盆栽。
裴令瑶从兴致勃勃,说到困劲终于是战胜了初来睿成殿的兴奋。
她打了个哈欠:“殿下也歇下吗?”
覃思慎迟疑片刻。
今日是十四,他已因夜雨破了逢十方共寝的规矩,实在不该再做其他。
故他淡声到:“我再去批一道公文。”
就是他方才忽而有了思路的那一道。
困意上涌,情绪占据了整个脑仁;裴令瑶靠在覃思慎肩上,闷声:“你要是早说,我就不拉着你说那么久的话了呀。”
她以为他今日没有公事要忙了。
覃思慎:“我本也习惯了子时再歇下。”
裴令瑶低声:“我知道你要说习惯了,但习惯了也不能改变你就是好辛苦。”
覃思慎心里一软,揉了揉她的发顶。
他想了想,怕裴令瑶心中生出不该有的愧疚,以致睡不踏实……影响明日宫宴,便仔细解释:
“今夜我本就没什么要事。这公文我原是想着过两日与李尚书商议一番再去处理,但方才听太子妃说的话,忽而有了些思路,我就想着先记下来。若不是你,我还得白耗更多时间。”
是他主动想与她说说话,而非他被她引着坏了原有的安排。
与她的相处,他很有分寸。
裴令瑶:“欸?”
她方才说了什么?
覃思慎已站起身来:“晚安。”
裴令瑶眨眨眼:“……晚安。”
窗外的雨声连绵不绝。
裴令瑶看着覃思慎已走远的背影,本已打算睡下,但忽而心中一动,便对着候在一旁的宫人招招手:“差尚膳局给殿下备一盅杏仁牛乳,要温热的。往后让他们每日都备一盅。”
她清楚储君不易做,也知道覃思慎有自己的安排与习惯。
新婚之初,她知晓这些时,只是感慨他晚睡早起、眼下却不生乌青,当真是有保持俊朗的天赋。
但如今,她已生出了些旁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不只是想要看太子的俏脸,亦不只是想逗弄得自持的太子耳热脸红。
这些心思仿若春日里出生的嫩芽,随风一荡,挠得她心间泛痒。
她并不排斥、也不羞于承认这些心思,反而觉得它们有趣。
宫人躬身领命。
裴令瑶又道:“若他说什么不必之类的话,就说是我吩咐的。”
现在的太子可舍不得拒绝她。
……
待覃思慎回到寝殿时,已是将近亥正。
昨夜尚还悄寂的拔步床间,有了另一道平和安稳的呼吸声。
覃思慎轻轻脱下外衫,翻身上榻,贴着裴令瑶微弓的背脊躺下。
今夜雨绵绵。
已陷入睡梦之中的裴令瑶无意识地翻个身,鱼儿似地溜到了覃思慎温热的臂弯之中。
夜色深深,不再像白日里那般需要诸多借口。
覃思慎将人又往自己怀中揽了揽。
裴令瑶:“唔……”
覃思慎赶忙闭眼,手却没松。
裴令瑶又砸吧砸吧了嘴。
覃思慎心间砰砰乱跳。
裴令瑶终于安静了下去。
覃思慎在心中默背了一篇篇幅甚长的前朝文赋,方才慢腾腾地掀起眼帘,却见裴令瑶睡意酣然,唇角还挂了一点满足的笑意。
……这是梦到什么了?
难不成是梦到了杏仁,方才砸吧嘴吗?
又过了几息,覃思慎阖上双眼,只凭借着感觉侧了侧脸,在裴令瑶的额头落下一个蜻蜓点水的吻。
一夜好眠。
作者有话说:
来晚啦——
今日份是双向奔赴的xql
太子:老婆用额头蹭蹭,所以亲亲老婆的额头,很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