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回宫 抱帚忘雪
覃思慎未去过余杭,自然也不知晓余杭的藕花是何模样。
但他一抬头,就能看见不远处的墙上,正挂着一幅鱼戏莲叶图。
那是裴令瑶画下的,行宫九鲤池的荷花。
这日夜里,覃思慎再度闻见了藕花香。
因着在行宫待了四十日,兼之又是中秋将近,是以回宫之后,裴令瑶手中也有不少堆积的宫务需要处理。所幸有程丽娘在旁帮衬,她处理起来还算是轻松。
待她彻底闲下来,已是八月十四的正午。
她双手托腮,算了算日子:“今日是不是该去殿下那习剑了?”
要她说,太子殿下果真是好本事,日夜相见了四十日,非但没让她看腻那张俊脸,反而还让她比去往行宫之前更添了半分挂念。
她抿了抿唇,问拂云:“昨夜你去送玉井饭的时候,殿下尚还在忙?”
拂云颔首:“说是临时有一桩差事。”
裴令瑶揉了揉自己的脸颊,叹了口气:“也不知今日还不会这样。”
拂云:“那娘娘还去吗?”
裴令瑶下巴一抬,眉梢一弯:“当然去呀,我们说好了的。唔……用过晚膳再去,若他还在忙,我就在睿成殿中等等他就是了。”
至于午后,她想起回宫前覃妙仪提起过御花园中的玉簪花甚是好看,当即便差人去清心殿传了话。
回宫后忙了一整日,她案头的瓷瓶尚还空着呢。
文华殿。
覃思慎抬眸看了一眼天色,看向身前的户部侍郎,沉声道:“今日这事的章程就这样定了,明日孤会回禀父皇;时辰不早,孤就不多留程侍郎了。”
程侍郎闻言一喜,躬身告退。
往日里太子殿下与他商议事情,总是会拖到日落时分,待他回到家中时,都赶不及与妻子一道用膳了。
今日倒是不同。
他喜滋滋地踏上归家的路,想着今日要与妻子说些什么趣事。
待程侍郎走后,覃思慎亦起身步出殿门,往肩舆处行去。
李德忠:“殿下可要先回抑斋?”
覃思慎:“直接回睿成殿吧。”
他也是今日朝早习武之时方才想起,十四这日太子妃会来与他学剑。
也不知她会不会已经在睿成殿中候着了?会不会等急了?
他无意识地加快了脚步。
一阵风过,覃思慎回过神来,又想着,太子妃也有自己的事情,她未必会来那么早。他这样急着回去,倒显得他格外想见她似的。
他分明没有,他分明只是想履行约定。
是以覃思慎又神色淡淡地放慢了步子。
抬肩舆的内侍不知太子心中百转千回的别扭心思,仍是依着平日里的速度迈着步子。
待肩舆在睿成殿前停下时,殿中尚还空无一人。
覃思慎面色如常,倒是没想着要往抑斋去,但见他大步行至西侧殿,在书案前坐下:“去将我昨日未批完的那一摞公文送来。”
暮色渐渐漫了上来,金红色的光线沁过窗纱,沿着笔杆,落在覃思慎的手背上。
已是晚膳时分。
覃思慎将那一摞厚厚的公文批完,思索片刻,又去书架上取了一册史书。
天色渐渐转暗,庭中起了风,卷来几叠阴沉沉的乌云。
直至酉正的钟声响起,又过了两刻钟,覃思慎终于吩咐人传膳。
李德忠看着面容沉静的太子,亦时不时就往殿外望去。
忽而听得廊下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覃思慎掀起眼帘,却见窗纱上正映着一道俏丽的影。
可不正是裴令瑶?
不多时,就有内侍入内通传:“殿下,太子妃娘娘在外求见。”
覃思慎虽已低下头去,但答话的语气中带了几分他自己都未意识到的轻快:“可。”
他再度抬眼之时,就见裴令瑶正抱着一簇开得正好的玉簪花,笑意盈盈地站在他跟前:“殿下。”
她颇为自在地将花交给李德忠,又径直在覃思慎身旁坐下:“殿下说了,回东宫后,我也可以在晚膳后来寻你的。当时殿下没说是你用过晚膳还是我用过晚膳之后,所以我在敬娘娘那用过晚膳后,就自作主张直接往睿成殿来了……我就在边上坐着,不扰你。”
她虽说着“自作主张”这样的话,但那双清亮的眼眸中写满了“你总舍不得赶我走吧!”
覃思慎唇畔浮出一抹浅淡的笑意。
是了,他尚且记得,太子妃又怎会忘了她自己主动提出的约定呢?
他这几日真是昏了头,竟忘记自己与太子妃所约定的本就是晚膳之后。大抵是在飞云殿时,他们大都是一同用膳,竟让他生出了一种这个约定是关于午后的错觉。
他张了张口,想说“往后习剑之时,太子妃直接来睿成殿用膳就是,省得折腾”,但话未离舌,却是忽而想起,他们二人的习剑之约只到了中秋宫宴之时。
今日已是最后一次了。
作者有话说:
加班来晚啦——
明天来捉虫和修文哦
谈恋爱就是这样啦!百转千回、别别扭扭、患得患失——[摸头]
十五万字过去,可以收拾收拾进入文名的后半部分了[眼镜])
听说新版晋江作话字特别大很不好看(我还没有更新),但我真的忍不住碎碎念,报意思啊宝们[爆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