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大禹和嬴政 煎盐叠雪
她不安的叮嘱还没有说完,政崽就驾云跑掉了。
他才不会告诉家里长辈呢。他要早点完成这个任务,好回家安心睡觉。
什么?路线图?那不重要,有嘴巴就有路。
他现在对泾水非常熟悉了,这里面一半的水还是他提供的呢。
政崽趴在云上,一路飙到泾渭分明的那块地方,骊山热情洋溢地打开屏障,多嘴多舌的开明兽殷勤地与他打招呼。
“陛下!看我这次反应多快!我老远就看到……”
“嗖”的一声,政崽没影了。
诶?陛下呢?
开明兽傻了十八只眼,火速联系蒙毅。
“不好啦,陛下迷路啦,路过骊山居然没有降云下来看看!我那么大——那么小一只陛下,转眼就不见了!”
蒙毅得到消息,着急忙慌想追上去,连云的尾气都看不到了,无奈之下,只能再联系王翦。
王翦能通过随侯珠绑定的城隍庙护身符,定位政崽的方向,但这会儿身体和元神分离,信号就不太好。
网太卡,刷新不出来。
这孩子元神出窍跟吃饭喝水似的,太频繁了,动不动就到处跑,蒙毅都担心他会不会因此导致身体和元神分离。
“莫急,我把护身符给陛下送过去。”王翦沉稳地施法,通过城隍的系统一路找过去,匆匆把随侯珠快递过去。
快赶上无人机定位空投了。
政崽本来接这个任务不算很情愿,但夜晚戴着月光飚云飚得挺爽快,逐渐兴高采烈起来,莫名愉快。
冷风萧萧,但月色很美,泾水与渭水在他眼底蜿蜿蜒蜒,像两条弯曲的长龙。
月亮在发光,河面也在发光。
他在这天上地下的朦胧光晕里穿梭,风吹起乌黑的发丝,从骨到神都觉得透心凉,但很舒服。
政崽趴下来,探出半个脑袋,垫着一只手,另一只伸出去够水玩。
云朵降得极低,胖乎乎的小手就触及了渭河的水面,拨起清凌凌的月光。
“哈哈……”小朋友掬起一捧水洒出去,完全忘记在意这水干不干净了。
随侯珠狂奔而来,总算跟上了超速的崽崽。
“咦?”政崽一把抓住面前的护身符,疑惑地歪歪头,“自己跑过来了?”
这也没长腿啊?
肯定跟王翦有关,那就不用管了,随手塞腰带里。
幼崽经过了咸阳与长安,夜晚的两城都安静得很,没什么可看的。
他在秦王府上方停留了一小会,与门上的椒图大眼瞪大眼。
“然后往哪走来着?黄河?”政崽自言自语。
“去黄河作甚?”
“谁在说话?”幼崽诧异地左看看,右看看。
椒图慢慢吞吞地开口:“我。”
“原来你会说话的?”幼崽震惊。
“我不哑。”
“可你平常都不说话。”
“我很忙的。”
“忙什么?”
“忙睡觉。”椒图说着又打了个哈欠,“你不睡觉,乱跑什么?”
“我要去洞庭湖。”幼崽觉得解释起来太费劲,就只回答了这么一句。
“又去打架?”椒图用一种习以为常的口吻道。
幼崽想了想,理了理龙女的关系,代入了身边的人。
如果是平阳公主被这样对待,李世民知道了,那肯定得打起来,就点了点头。
“人家湘水两位女君已经被你砸过一次庙了,你也不要追着人家杀。”椒图懒懒散散地交代一句,“早点回来,不然你父母会着急的。”
“嗯?”政崽满头问号,“湘水什么东西?我还要去湘水?”
椒图哈欠连天,给他指了指方向,然后一秒入睡。
政崽:“……”
什么嘛,说话说一半。
他也意识到时间有限,不跟椒图啰嗦了,循着对方指引的方向,加快速度,冲呀!
黄河渡口就在咸阳不远处,他很快就看到了,而后沿着黄河东行,穿过一道大大的瀑布。
嗖嗖,幼崽闭着眼睛,甩了甩身上的水,抱怨他的云:“你不知道要避开吗?”
湿漉漉的幼崽不大愉快了,看着袖子上的水陷入沉思:为什么元神会被水弄湿,而鬼魂不会呢?
同样的,元神好像比鬼魂更容易被人看到?
这是取决于观察者,还是被观察者呢?
“诶——”有人在大声地叫他,“干什么匆匆忙忙的?”
谁呀这是?政崽坐起来,四处看看。
“这呢,三门山旁边这有个庙,看见了吗?”
“三门山在哪里?”幼崽不懂。
“你马上要撞上去那个,就是三门山。”
政崽马上刹云,急停在山前。这山长得很山,是个很标准的“山”字造型。
“往下看,有个大乌龟,你认识乌龟吗?乌龟旁边,对对对,看到我了吗?”
政崽东张西望,真的看到了一只大乌龟的雕像,犹豫着把云落下去。
乌龟旁的男子揣着手,从布袋里掏出一个橘子,乐呵呵地招呼他:“哟,这么小一丁点,真稀奇。来歇会,吃橘子吗?”
“不吃。”他才不会吃陌生人给的东西呢。
“吃橙子吗?”继续掏。
“不吃。”
“吃柚子吗?”这人又掏出一大大的柚子。
“不吃。”
“真挑食。”自来熟的人笑眯眯,掏出一根比他自己都高的甘蔗,“那吃甘蔗吗?青皮的竹蔗,比紫皮的更好吃。”
什么人啊,这是?第一次见面就啰里八嗦的。他跟李世民肯定有共同语言,他俩站一块儿,手里拿个吃的,能唠上一天。
政崽瞅了瞅这个陌生人,发觉这人的气质有点像李世民。
“不吃!我不认识你。”幼崽警惕地看着他,云朵往后面退退,“你是谁?”
“禹。”
“没有下雨。”政崽下意识看看天色。
这人忍不住笑了:“我是说,我的名字是禹。”
政崽只思考了一秒钟,就认真地断定:“不认识。”
禹一点也不恼,好声好气道:“其实我也不认识你,奈何你在我庙里。”[2]
“我在你庙里?”政崽听糊涂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似懂非懂,“我怎么会在你庙里?”